昨天下班前,打开了电脑上的日历,提醒我第二天有一个日程安排叫“Half”。猛然领悟,父亲离开我已经有12年多了。到今天2018年7月25日为止,我短暂的生命中有父亲陪伴的日子正好占我全部生命的百分之五十。从明天开始,有父亲的日子占比会在我生命长度里的比例会越来越小,越来越少。

父亲刚走那几年,我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提醒自己,这是父亲走后的第一次。比如在父亲走后第一次路过琅琊分局,在父亲走后第一次爬琅琊山,甚至还会在上厕所的时候想到这是不是我在父亲走后第一次拉肚子。

我还清楚的记得父亲走的那天,他留在单位给公安局创优写材料加班三天以后终于回家了。说是回家,其实也只是到了家的楼下,甚至都没有上楼进家门。因为那天要请他的拜把兄弟在我们家楼下的雷官板鸭店吃饭。我早早地就从家里下来到了酒店。我记得那时候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疲惫的神情,虽然那几天他肯定熬了很久的夜。在酒店没多久就被妈妈赶上楼学英语记笔记去了。那段时间一直在看CCTV6的美国俚语American Slang,专门教电影里出现的美国本土表达。打开电视学习了没多久,就接到妈妈电话说爸爸生病了要去医院,让我一个人在家看家,晚上姑姑会给我送饭。我的心当时就沉了下去。

姑姑八点多到了我家,给我带了我最爱吃的炒羊肉后就匆匆去了医院。我不敢问她父亲的情况,但是心里知道恐怕大事不妙了。那时候我有一个电子辞典,为了祈祷我在电子辞典的记事本小工具里输了很多“8884”,意思是“爸爸不死”。可能是我的祷告不够诚心,还是没有能够把父亲留住。

那是2005年11月11号的晚上。我一个人在爸妈的房间里心不在焉的看电视,河南台。看电视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,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我看的是哪一台的电视,虽然放送的是哪部电视剧早已不记得了,毕竟当时也根本没有看进去,隐约记得是一部警界电视剧。那天晚上是北京奥运会倒计时1000天,是吉祥物发布的日子。神州大地处处喜庆,我却没有心情。

那晚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第二天早上6点多,电话叮铃铃地响了。我睡得迷糊所以电话铃停止了我才反应过来。墨绿色电话机上显示的是妈妈小灵通的号码,3180860。不久以后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,我不记得是谁打的了,电话那头告诉我,让我起床穿衣服,过一会父亲的老乡回来家里接我。我知道,完了。

不久以后父亲的老乡来了。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。毕竟父亲走后他跟我们家也再也没有走动。他带着我下楼,穿过楼下的巷子,到南门小学的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鼓楼医院。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,我也没有哭。没有见到父亲遗体之前我的心还是侥幸的。车上的广播播报的是前一天晚上北京奥运发布吉祥物的新闻,他可能觉得需要让我酝酿情绪,就让司机把广播给关掉了。

鬼魂一般没有知觉地飘到了父亲的病房,看到父亲闭上了眼睛,头上有手术后的伤口。我知道我的侥幸已经全然破灭。我哭着挪到父亲的脚边,把手放在父亲的脚上。父亲的身体还是温热的,但是我知道他的温度会无法逆转地渐渐冷却。父亲甚至都不在病房,我的记忆力父亲躺在一件会议室,会议室的墙上贴的是病人送给医生的锦旗。滁州的医生医术如何我心里有数。医院里挂再多的锦旗,父亲还是走了。

我不记得周围有谁了。妈妈在哭,姑姑也在哭,姑姑甚至要用头撞墙不活了,她当时的男朋友姚江很努力地才把她控制住。爷爷走得早,父亲对于姑姑来说就像是半个父亲。她一直称呼父亲叫“毛哥”,用老家话发音是“毛葛”。她的毛葛走了,从此也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了。

== to update tomorrow

《半》有2个想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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